剧痛袭来时,蓝墨辰看见药莫白把半块玉纹塞进他掌心。
锁魂钉穿透天灵盖的瞬间,他听见对方在识海最後的传音:"带修廷走。"
此刻血池底部,吕修廷颈後的咒印突然发出青光。
那些被傀儡丝绞碎的记忆碎片,正沿着双生咒的纹路重新拼合。
蓝墨辰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,突然捏爆藏在舌底的蛊虫。
“想起来了?”
他任由反噬的黑血从嘴角溢出,“可惜太迟了。”
整个祭坛开始崩塌,血池化作旋涡将三人吞噬。
药莫白的残魂在最後一刻凝实,用脊背为吕修廷挡住坠落的镇魂石。
蓝墨辰看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,突然想起被撕裂魂魄时,药莫白也是这个姿势护着他。
“你总是。。。。。。这麽蠢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擡手想抓住飘散的血雾,却发现吕修廷的剑不知何时已穿透他的心脏。
海底红莲在晨曦中次第凋零时,最後一朵莲蕊吐出枚残缺的青玉环。
途经的药宗弟子都说,每逢月夜便能听见环佩相击之声,仔细听却是段未尽的絮语。
"左边发旋。。。。。。要用桂花油抹平。。。。。。"
"你绾的发。。。。。。总是歪。。。。。。"
偶尔有醉酒的弟子声称,曾在红莲残骸间看见两道纠缠的影子。
一人青衣染血,一人墨袍破碎,发间都别着半截桃木梳。
但当执事长老前来查探时,只拾到几片浸着咒怨的碎玉。
三百里外的无名荒冢,吕修廷正在碑前煨一壶松醪酒。
碑上只有莫白二字,还刻着交错的青鸾纹。
酒液渗入泥土的瞬间,地底突然传来锁链崩断的声响。
他若有所觉地擡头,看见一缕纠缠的残魂从碑底升起。
青衣那道魂伸手想触碰他发梢,却被墨袍的魂格开手腕。
凡间荒冢前,药莫白的躯壳突然动了。
他擡手接住坠落的魂火,将两枚青玉环按进心口。
海底红莲在此时重绽,浸着青光,墨色魂雾。
争执间魂魄愈发透明,最终化作星子落入酒盏。
百年後的药宗典籍记载:吕氏嫡子修廷以身镇塔,玲珑血魄永绝于世。
唯有无名海的红莲间,常有弟子听见双魂夜语。
“左边花瓣少了一片。”
“是你昨夜偷吃莲露碰掉的!”
“胡说,分明是吕修廷。。。。。。”
潮声吞没了争辩。
并蒂莲下,两道魂影正在月华间对弈。
药莫白执青玉为子,蓝墨辰握墨魂为棋,棋盘刻着三百年前的残局。
吕修廷的虚影从浪尖走来,发间别着新折的红莲。
当他伸手要碰棋枰时,双魂突然同时拍开他的手:
“观棋不语!”
“你当年悔棋三次!”
海雾漫过,三人身影渐隐。
唯有并蒂莲上凝着句魂血写的诗:莫道相思抛红豆,原来恨骨也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