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尚在襁褓之时,我母妃教会我的就是蛊惑人心,如何利用幼小的身体留住那份可笑的父爱。”
君昭语调漫起慵懒,轻轻道:“慕鸾,我九岁坠崖不死是老天待我不薄,罴口脱身你以为我还有那般的运气吗?”
他顿了顿,看向慕鸾隐隐抖的身躯,唇瓣翕合,一字一句悠然开口道:“那只罴可不是被我母妃的尸体吓跑的,而是我下了毒,被我毒死的。”
“即便是六岁的我,想要你父皇心软,哄骗他就像哄骗你一样,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落下,君昭的脸偏向了一侧,腥甜漫上口腔,可他丝毫不恼,反而用舌尖顶了顶胀的脸颊,轻嗤回眸道:“打人也该换一只手,自讨苦吃可不是你这等美娇娘能承受得起的。”
慕鸾手心颤,她能感觉到伤口的血液在流动,撕裂般的疼痛却不及她此时心中汹涌的怒意。
她倔强忍着堪堪要坠落的眼泪,颤声道:“君昭,别骗我,我真的会恨你的。”
君昭看她瞪着湿红的眼睛,这回是真把她惹急了。
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她受伤的那只手上,白色绷带里的那抹殷红如花儿绽放般蔓延开。
他伸手想去牵她的手,却被慕鸾抽手躲开了去。
她分明是个极其怕疼的人,不小心扭伤脚踝都要娇养好些时日。
如今手心里破开了个口子鲜血直流,她却能执拗地仰着头与他置气。
慕鸾多希望,伤口能再疼一些,再疼一些,这样心口的绞痛或许就能舒缓一些。
君昭没再强行去碰她,只是收了手,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他面色沉沉,看了她一会儿,方站起身离开,嗓音极其清淡地留下一句,“无所谓,我只要你人留在我身边就行。”
慕鸾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穿过帘子,脚下没有丝毫的留恋就消失在房中,眸中压抑的情绪决堤,却不敢哭出声,只曲起膝弯紧紧抱住自己。
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她一定会查清楚的,但是重活一世,她比前世更能看清自己,也更相信自己的所感所受。
不管君昭为何突然想要自己恨他,她都会想办法救他的!
因为时至今日,大周没有像前世那般被君昭的残忍嗜血搅的分崩离析,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他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好人,一个足以执掌大周的好人。
父母恩怨若真有孽缘报应,那便降落在她身上吧。
至少这一世,不顾世人的眼光,她想护着他!
君昭走出房门,迎着冷月走进空旷的庭院。
身后的房间里陆续传来府医和丫鬟的声音,“小姐,伤口裂开了得重新包扎才行。”
“是呀小姐,流了这么多血,得赶紧止血!”
“……”
君昭停下脚步,面色骤然一白,捂唇的一瞬猛地呕出一滩血。
“主子!”
影川立即从屋脊上落下,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君昭抬手制止住他,迎着黑云下的冷光抬脚离开了韶光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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