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芒,在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中逐渐黯淡,奢华的宴会步入尾声。
临走前,白梨去了一趟洗手间。
待她再次走出宴会厅,一眼便瞧见乌海被人搭讪的场景。
“喂,没搞错吧?”白梨心中暗自嘀咕,“自己才离开了一小会儿啊!”
乌海斜倚在罗马柱旁,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,月光如流水,在他浓密的眼睫上投下细碎斑驳的阴影。
连续几个小时维持不属于他的人设,他早就没有心情再继续了,此时没有离开已经是他最后的体面了,眼神中闪过稍纵即逝的厌烦。
不远处的白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其实,她早就注意到了。
乌海的变装,并不只是外貌形态上的改变,他的性格也会跟着生变化。
今晚在众人面前,他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风度,言辞得体,侃侃而谈。
这无疑是他应对各种社交场合时最常用的形象,用来应付各种需要他作为乌家公子身份出现的场合。
而且,初步估计,这套伪装似乎从大学时期就已经开始了。
毕竟和他同属于一个大学社团的史密斯,认出的就是这个形象的乌海。
还以为这种伪装已经深入他的骨髓,没想到他也会对这样的扮演感到疲惫和厌烦。
那当初是为什么要开始呢?
也是家族的要求,也许是自己的主观意愿……
瞧见乌海一脸恰到好处的微笑,礼貌拒绝的样子,白梨一阵好笑。
如果是真实的乌海,此时应该无视,直接冷着脸,转身走了,说不定临走前还会毫不留情地阴阳几句。
其实,白梨早就看透了乌海的本质。
乌海其实和自己一样,也并不喜欢需要周旋的社交场合。
刚刚踏入宴会厅现场,嘈杂的音乐就让乌海不自觉地皱起眉。
联想到乌海家中的装修风格,白梨愈笃定自己的判断。
那种装修风格,非常接近“侘寂风”。
空间内仅有满足基本生活需求的家具,几乎没有任何装饰。
简约冷硬,不像是会经常招待朋友的地方。
白梨不禁怀疑,乌海到底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,亦或身边往来的人,全都是因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泛泛之交?
平日里,看似玩世不恭,实则内心比谁都淡漠。
这应该就是他好感值增长缓慢的原因……
普通人估计很难走入他的内心。
白梨叹了口气,快步走上前,亲昵地拉住了乌海的胳膊,脸上笑盈盈地撒娇:“亲爱的,我找你好久了,原来你在这儿。时间不早了,我们回家吧。”
乌海对脚步声向来敏感,早在白梨穿着高跟鞋靠近时,他便已经注意到,但当白梨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时,他还是瞬间愣住了。
白梨全身都带着似有似无的香味,身着的缎面裙摆,轻轻扫过他的西装裤脚,
尽管知道白梨是在逢场作戏,乌海还是忍不住低笑出声,手臂自然地环上白梨的腰肢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:“好,这就回家了。”
默契十足。
搭讪的人看到这一幕,不再死缠烂打,识趣地离开了。
见人已经走远了,白梨立刻挣脱了乌海的怀抱。
乌海的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,悬在半空中,他挑眉看着白梨,眼中满是戏谑:“怎么不再抱一会儿?刚才演得可投入呢。”
白梨早就洞悉一切了,目光穿过乌海的表面,直达他的内心,调侃道:“别装了,累不累?阿波罗金像奖真该给你颁个最佳男主角,赶紧回去卸妆吧,老戏骨!”
直接被白梨揭穿了面具,乌海没有不高兴,反而再次低声笑起来。